在吾人中华文明浩瀚的典籍中,《周易》无疑是启迪智慧、洞察天机之圣典、其三百八十四爻,爻爻皆有辞,或吉或凶,或悔或吝,不一而足、千百年来,世人常问道:“爻辞之吉凶,缘何而来?是定数,抑或变数?”身为风水生肖之师,吾将以易理之光,剖析此中玄妙。
爻辞之所以有吉有凶,首要之因,乃在于其深刻反映了宇宙万物“阴阳对立、消长变化”之根本法则、天地之间,无有纯粹之吉,亦无绝对之凶、一阳生则一阴消,一盛极则一衰来、爻辞正是捕捉了这种动态平衡与失衡、顺遂与困顿的瞬间态势、阳爻之刚健与阴爻之柔顺,两者在不同的“时”与“位”上相遇、相乘、相济,便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吉凶象数、例如,乾卦九五“飞龙在天”,此乃阳刚居中得正,得时得位,故大吉;而上九“亢龙有悔”,则因阳气过盛,超越限度,必然由吉转凶,示人戒盈满之道。
爻辞吉凶之分,离不开“时”与“位”的精妙考量、易有六爻,初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上,每一爻皆有其特定之“位”、如同社会阶层,初爻位卑,上爻位极,中爻位得中、不同的位置,决定了其承载的力量与影响、更重要的是“时”、时者,时机、时势也、同一行为,在不同时机下,其结果或天壤之别、正如需卦,初九“需于郊”,意指待机而动,尚未深入险境,故无咎;而上六“入于穴”,已是身陷险境,无望之极,故言凶、爻辞正是通过描绘个体在特定时空坐标下的境遇与状态,揭示其走向吉凶的必然性。
“中正”之道,是爻辞判断吉凶的关键准绳、易学崇尚“中庸之道”,不偏不倚,合乎常理、二爻居下卦之中,五爻居上卦之中,故称“得中”、阳爻居阳位(初、三、五),阴爻居阴位(二、四、上),此谓“得正”、凡得中得正之爻,往往寓意行为合宜,处事得当,故多为吉、反之,若失中不正,则易招致咎悔,甚至灾凶、例如,震卦九四“震遂泥”,阳刚之爻居于阴位,不正;且处上卦之始,进退两难,如陷入泥淖,故有凶险之象。
爻际间的“承、乘、比、应”关系,亦是吉凶判定的重要维度、爻与爻之间并非孤立存在,它们相互影响,形成复杂的网络。
承:下爻承载上爻,如地承天。
乘:上爻凌驾下爻,如天乘地。
比:相邻两爻相互亲近、互助。
应:初与四应,二与五应,三与上应,阴阳相应,相互呼应。

这些关系构成了爻的动态作用力、若两爻阴阳得当,相互亲比应和,则吉象丛生;若阴阳不和,相互抵触或失应,则往往预示着困难与阻碍、比如,同人卦六二“同人于宗”,其与九五之君相应,且阴居阴位得正,故言“吝”,因有失中之憾,但仍有宗族之助,趋吉避凶尚有余地。
更深一层而言,爻辞之吉凶,更是对“德行”与“人事”的昭示与警醒、易经不仅是占卜之术,更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大道、许多爻辞的吉凶判断,都与行为者的道德品质、决策智慧、以及对待事物的态度息息相关、持中守正、柔顺谦卑、积极进取、知止不殆,这些合乎“人道”的德行,往往能带来吉利的结果、相反,骄傲自满、急躁冒进、固执己见、无所作为,这些违背德行的举动,则常常引向困境与悔咎、例如,谦卦六爻皆吉,这便是易经极力推崇谦逊美德的体现、它告诉吾人,即便身处尊位,若能保持谦虚,亦可常保吉利。
爻辞中常见的“悔”与“吝”,并非绝对的吉或凶,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,是对行为的修正与提示。
悔:意指事情可能已出现偏差,需要反省与改正,若能及时悔改,则可化解危机,趋向吉祥。
吝:指小的困顿、阻碍,如同小疵、提示吾人需谨慎行事,调整策略,避免小过失演变为大麻烦。
这两种状态,体现了《周易》“变通”的思想,即吉凶并非一成不变,而是随着人的应对与改变而流转。
吾人需明白,爻辞所示,乃是“象”而非“定数”、它如一面镜子,映照出当前情境下的趋势与可能性,而非铁板一块的宿命、它以生动形象的譬喻,告知吾人在何种情境下,采取何种态度和行动,将导向何种结果、故而,吉者,并非坐享其成,仍需顺势而为,积德行善,方能长保其吉;凶者,亦非束手无策,若能警醒惕厉,审时度势,修正过往,则有转凶为吉的可能、这种动态的指导意义,正是爻辞的价值所在。
最终,爻辞的吉凶,亦离不开整个“卦象”与“卦德”的宏观指导、每一卦都有其独特的主题和象征意义、例如,泰卦象征天地交泰,万物亨通,故其爻辞多吉;否卦则天地不交,闭塞不通,故其爻辞多凶、在解读具体爻辞时,需将其置于整卦的背景之下,结合卦的整体意象、卦辞的旨趣,方能得其真义、有时一爻之凶,可能是为了警示整卦所面临的潜在危机;一爻之吉,亦可能是为整卦指明前进的方向。
爻辞之所以有吉有凶,是《周易》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、人世间道德行为、以及时空环境变化交织影响的深刻洞察与精辟、它并非简单的宿命论断,而是一套严谨而富有智慧的系统,旨在启发吾人顺应自然,修养德行,把握时机,以趋吉避凶,达至生命之和谐圆满、理解爻辞的吉凶,便如同掌握了一把开启天地人三才智慧之门的钥匙,让吾人能在复杂多变的人生旅途中,洞悉先机,明辨方向。
